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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伤寒入门者 自高出时手之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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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某年,著名西医江逢治患“夹阴伤寒”而卒,国学大师章太炎亲书挽联志哀:

 

医师著录几千人,海上求方,惟夫子初临独逸;汤剂远西无四逆,少阴不治,愿诸公还读伤寒。

 

章太炎对中医四大经典皆有涉猎,但最推崇、最倾心的还是《伤寒论》,认为《伤寒论》“为吾土辨析最详之著作”,“中医之胜于西医者,大抵《伤寒》为独甚。”所以他在挽联中提出了一个重要命题——学中医,“愿诸公还读伤寒”。前贤对仲景伤寒和经方多有精彩点赞,可助我辈理解章氏这一命题。

 

从伤寒入门者,自高出时手之上

 

学习任何专业,都有入门诀窍。诸多前贤认定,“究竟从伤寒入门者,自高出时手之上。”(汪莲石语)

 

陈修园说:“大抵入手功夫,则以仲圣之方为据,有此病,必用此方。……论中桂枝证、麻黄证、柴胡证、承气证等以方名证,明明提出大眼目。”陆九芝曰:“学医从《伤寒论》入手,始而难,继而易。从后世分类书入手,初若甚易,继则大难。”柯韵伯曰:“仲景之道,至平至易;仲景之门,人人可入。”黄煌教授认为:“学好中医,选择门径是关键,而以从经方入门最容易。”“经方虽不是中医学的全部,但应该说是中医学的精华所在,古代中国人使用天然药物的智慧和经验大都凝聚在此。”

 

恽铁樵任《小说月报》主编时,业余兼习医学,对中医典籍领悟颇深,《伤寒论》所下功夫尤多。他3个儿子都死于伤寒,后爱子慧度也患伤寒,请来诸医,仍是吴门时医多次用过的桑叶、菊花、双花、连翘等辛凉药物,服后发热依旧,气喘如故。恽氏彻夜未眠,在屋中徘徊,苦于缺乏临床经验,难下决心。天亮,他果断地说:“这不是《伤寒论》中‘太阳病,头痛发热,身疼腰痛,骨节疼痛,恶风寒,无汗而喘’之麻黄汤证吗?”于是开了麻黄、桂枝、杏仁、甘草四味药,交给夫人说:“三个儿子都死于伤寒,今慧度又病,医生无能为力,与其坐以等死,宁愿服药而亡。”夫人按方给孩子用药,晚上气喘已减,肌肤湿润,再用药汗出喘平而愈,恽氏于是更加坚信伤寒方。同事黄纯根的儿子病伤寒阴症,势已垂危,恽氏以四逆汤一剂治愈。黄氏登报致谢,词曰:“小儿有病莫心焦,有病快请恽铁樵。”此后求治者日众,恽氏毅然辞职,转行挂牌行医,终成一代名医。

 

仲景犹儒之孔子

 

徐灵胎说:“仲景先生乃千古集大成之圣人,犹儒之孔子。”“仲景《伤寒论》中诸方,字字金科玉律,不可增减一字,犹之录六经四子语。”

 

湖南名医萧琢如也认为:“仲尼为儒家圣者,仲景则医门之孔子也。”乃至于说,“仲景而后无完医”。“医者治病,必先炼识,一识真病,一识真方。仲师之方即真方也,识既真则胆自壮……信苟坚,除不治症外,未有不愈者。”他有一案很说明问题:嘉禾李君,当夏历六月忽患左足疼痛,卧床不可转侧,呻吟之声达于户外。诊之,脉沉紧,舌苔白,口中和。曰:此风寒直中少阴,法当用仲景麻黄附子细辛汤。旁有人咋舌言曰:“天气暑热若此,麻黄与细辛同用,得毋大汗不止乎?”余曰:“此方并不发汗,非阅历有得者不能知,毋庸疑阻。”即疏与之,三药各一钱,共仅三钱,煎水两杯,分二次服,一服知,二服即步履如常而愈。经方之神效,洵有令人不可思议者。(《遯园医案》)

 

仲景垂妙于定方

 

前贤对经方可以说推崇备至,“仲景垂妙于定方”( 皇甫谧语)。成无己认为:“仲景之方,最为群方之祖。”

 

经方最重要的是疗效可靠,郑钦安说,“一百一十三方,方方绝妙”, 刘渡舟称:“经方药少而精.......有鬼斧神工之力,起死回生之妙。” 均为阅历有得之言。由此也能体会到陈伯坛所说“余读仲景书,几乎揽卷死活过去”的痴迷劲儿,陈为岭南伤寒四大金刚之一。

 

经方与时方相比,其优越性在于其严谨的结构和已被反复验证的确切疗效。赵守真有一治案可为例证:黄某,青年工人。不知爱身,恣意情欲。又因劳动不节,以致精神不固,心火妄炎,夜不安寐,寐则梦遗,头晕身倦,气短息低。诊脉尺寸皆虚,左关独弦而细数,口苦心烦,有潮热、小便黄等证象。所谓肾水亏于下,君火炎于上,劳倦伤脾,肝气横逆,故水愈亏而火愈旺,肝愈逆而土愈虚,水火不济,升降失调而梦遗之证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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